记忆中的周文泉教授

认识周文泉教授，大概是25年前的事情。那时，我刚从山东中医药大学到中国中医科学院攻读中西医结合心血管专业博士学位。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老年病学科的老师要我联系西苑医院老年病学科的主任周文泉教授，想到北京参观学习中医老年病学科建设的经验。
当我和山东老年病科的老师一起到西苑医院老年病科时，周文泉已在他的办公室等候。他的办公室整洁而简朴，办公桌上整齐地放着老年医学的经典和现代医学书籍，墙壁上是传统中医老年医学相关的几个素描画，让人感到清馨。当时周文泉不到50岁，虽不十分魁梧，但让人感到非常儒雅、非常有学术味。他侃侃而谈，从中医老年病学科方向凝聚，到人才梯队建设，到研究方向不断深入发展和升华创新，同时也谈到老年病如何发挥中医特色，如何中西两种医学互补融合的问题。周文泉很健谈，思路非常清晰，尤其在老年医学方面，一直和山东的老师谈了1个多小时。当时的周文泉已是国内外著名的老年医学专家，但他非常谦逊。这是我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周文泉教授。在此之前，我看过他的许多文章和书籍，知他博学多识，由此而敬重他。当他询问我在西苑医院的学习情况时，告诉我“博士”是中医学和中西医结合中的佼佼者，持之以恒、逐渐积累，不断格物致理，会有较大进步。令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知道我在硕士期间发表的“从脾胃论治冠心病”的一篇文章，说“文章有想法、切合临床。”
博士毕业后，我分配在西苑医院心血管中心工作。虽然不和周文泉教授在一个科室，但由于心血管病多发生于老年人，且许多老年性疾病如痴呆、骨质疏松、麻痹震颤等也多兼有高血压、冠心病等心血管疾病，所以和周文泉交流的机会便较以前多了些，如一起开学术讨论会，听他的学术报告，偶尔也有机会看他诊治疾病及他开具的治病方药。他的处方非常规范，书写很秀丽，每张处方药味不多，但理法方药精准，辨证分析简单几句话即可切中病机。在他诊治疾病的过程中，他经常不厌其烦地给学生和下级医生讲老年病的发病机理，谈中药方药配伍，讲某些药物的应用，且常采用提问方式启发下级医生，帮助他们开拓思维，不仅授人以鱼，也授人以渔。
周文泉是医院学术委员会、科技委员会的主要专家之一，在申报课题或汇报学科进展时，多有机会听取周文泉教授的指导。记得一次我做一个课题的进展汇报，周文泉在汇报后遇见我，不仅帮我分析了汇报的优点和不足，还特意告诉我：“你普通话说得不好，说快了大家就更难听清楚，今后汇报时应放慢语速。说得慢些，普通话不好别人也能听懂。汇报的目的是让别人听懂你说了什么，你幻灯做得好，若汇报时说的慢些、流畅些，会有更好效果，这对你今后发展是一个重要的方面。”一个国内外著名的专家对一个刚博士毕业的后学如此直言不讳地谆谆指导，实让人心里感动！此后，无论是院内还是院外的学术交流或报告，我便有意放慢些语速，得到的反馈信息比以前确实好了许多。此事至今已有十余年，现在想来，犹如眼前一样，始终是对我的一种激励和鞭策。
周文泉70岁后，虽然身体状况远不如以前，但仍然全身心地投入老年医学事业，致力于老年学科的发展和人才培养，言传身教，培养博士，开展了老年医学、养生等多方面的研究。尤其是在养生、骨质疏松和痴呆等研究方面，带领团队一起做了很多工作，获得了许多科研成果，促进了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老年学科梯队的建设和发展。
转眼间，周文泉教授已驾鹤仙逝2年多了，但他的音容笑貌永远在我的脑海中。(史大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