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蒿正悄然发芽

　　谷雨前后，山海关以南早已是山花烂漫、草木葳蕤的时节；而在北方，此时柳花乍放，还没有长出叶片，远远看去，沿河的树林只有一层浅浅的绿意。

　　南国的荠菜逐渐老去，北方的柳蒿正悄然发芽。在江沿、草甸、沟塘、水渠等水土肥美的地方，黑土地冒出一层层紫绿相间的柳蒿嫩芽，鲜亮亮水灵灵惹人喜爱。

　　在我老家东北，有许多民族都有吃柳蒿芽的习俗，能烹饪出很多美味可口的菜肴，可以炖土豆、凉拌、调汤等。达斡尔人喜欢用柳蒿来炖排骨、鲶鱼、肥肠等肉食，用柳蒿的清香爽滑缓解肉类的肥腻，去腥提鲜。

　　生于草野的柳蒿不仅为寻常百姓喜爱，达官显贵对她亦情有独钟。流行于江苏南京的传统菜肴“芦蒿炒臭豆干”，据说曾经是明朝皇室的贡品。无独有偶，《盛京通志》载：蒌蒿在当时称作蒥蒿菜，清代皇帝进驻北京，每年春天由内务府督办，要向祖先贡献时令的新鲜蔬果，其中就有来自东北老家的柳蒿芽。

　　公元1221年春天，达斡尔族的先祖契丹人跟随蒙古大军西征。大臣耶律楚材不禁吟出“匀和豌豆揉葱白，细煎蒌蒿点韭黄。”的诗句，感慨行军苦旅蔬菜的稀缺。次日，当地吃到用鲜柳蒿烹制的面食，大发感慨：“今日换回十载梦，一盘凉饼翠蒿鲜。”

　　“久闻蒌蒿美，初见新芽赤。”宋代学者苏东坡遭遇贬官，官场上失意，对当地美食却多了一番研究：“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柳蒿与鲜鱼可谓绝妙的组合，南宋名士苏泂体会的尤为深刻：“蒌蒿登盘朝饭美，河豚入市晚羹香。”

　　文人雅士诗中的“芦蒿”、“蒌蒿”就是柳蒿，又称为柳叶蒿、救命菜、减肥草、水蒿、萎蒿等，属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有“可食第一香草”、“野菜之冠”等美誉，我国东北、华北、云南、江苏等多地均有分布。柳蒿含有粗纤维、胡罗卜素及多种微量元素，有着极高的营养价值。《本草纲目》记载：柳蒿可药食两用，主治五脏邪气、风寒湿痹等症，有补中益气、生发、延缓衰老的功效。现代医学研究认为：柳蒿具有消炎解毒、降血压、降血脂、养肝健胃等疗效。

　　相传，达斡尔人刚刚迁徙到嫩江流域时，部族中流行一种怪病，许多人相继倒下，在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爬到嫩江边的草甸子，用柳蒿充饥，几天的光景，人们重新站立起来，竟然奇迹般地无药自愈。为了感谢上苍赐予的救命神草，达斡尔人逐渐形成了吃柳蒿芽的习俗。

　　达斡尔人称柳蒿为“库木勒”，伴随着这个勇敢顽强的民族，战胜自然灾害、饥荒、战乱……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达斡尔孩子是闻着柳蒿清香长大的，有着悠久的美食历史，如今已经形成了“库木勒”民俗节。

　　暮春时节，在嫩江河畔，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妇女们领着儿童，三三两两，哼唱着歌谣采挖新鲜的柳蒿。人们通过采挖柳蒿、踏青、射箭、角力、摔跤、歌舞等形式，展示彪悍、不畏艰险的民族风情，尽享春光旖旎的美妙感受。（吉林 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