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药市”之起源

宋人高承所撰《事物纪原》记载了“药市”的起源，在其书卷八《药市》条载：“唐王昌遇，梓州人，得道，号易玄子，大中祥符十三年九月九日上升。自是以来，天下货药辈，皆于九月初集梓州城，八日夜于州院街易玄龙冲地，货其所赍药，川俗因谓之药市，迟明而散。逮宋朝天圣中（1023-1031年）、燕龙图肃知郡事，又展为三日，至十一日而罢。是则药市之起，自唐王昌遇始也。有碑叙其本末甚详。”[1]是知宋人高承认为“药市”起源于大中十三年的梓州，即公元859年。然而笔者对宋人高承的这一记载不敢苟同，“药市”到底起源于何时何地还有待商榷。幸好柳宗元《宋清传》为我们探讨这一问题提供了线索。为便于讨论，先把《宋清传》转引如下：宋清，长安西部药市人也。居善药[孙曰]居，谓积也。有自山泽来者，必归宋氏，清优主之。长安医工得清药辅其方，辄易雠[童曰]雠，卖也。音售。咸誉清。疾病疕疡者，亦皆乐就清求药，冀速已。清皆乐然响应，虽不持钱者，皆与善药，积券如山，未尝诣取直。或不识遥与券，清不为辞。岁终，度不能报，辄焚券，终不复言。市人以为异，皆笑之，曰：“清，蚩妄人也。”或曰：“清其有道者歟？”清闻之曰：“清逐利以活妻子耳，非有道也，然谓我蚩妄人者亦谬。”清居药四十年，所焚券者百数十人，或至大官，或连数州，受俸博，其馈遗清者，相属于户。虽不能立报，而以赊死者千百，不害清之为富也。清之取利远，远故大，岂若小市人哉？一不得直，则怫然怒，再则骂而仇耳。彼之为利，不亦翦翦乎！吾见蚩之有在也。清诚以是得大利，……柳先生曰：“清居市不为市之道，然而居朝廷、居官府、居庠塾乡党以士大夫自名者，反争为之不已，悲夫！然则清非独异于市人也。”[2]
此宋清是一个药商，其事迹在《唐国史补》亦有记载[3]，这篇文章由此也就有了相当高的史料可信度。文中明确交代宋清是长安西部药市人，这说明长安也有药市，长安“药市”出现在何年？这可从文章的写作年代入手，在正文开始前有一行小字交代了写作时间及缘由，引述如下：“[韩曰]公此文在谪永州后作。盖谓当时之交游者不为之汲引，附炎弃寒，有愧于清之为者，因托是以讽。”[2]可见这部作品是柳宗元作于贬永州之后，《旧唐书·柳宗元传》记载：“顺宗即位，王叔文、韦执宜用事，尤奇待宗元。与监察吕温密引禁中，与之图事。转尚书礼部员外郎。叔文欲大用之，会居位不久，叔文败，与同辈七人俱贬。宗元为邵州刺史，在道，再贬永州司马。……动必以文。为骚文十数篇，览之者为之凄恻。元和十年，例移为柳州刺史。”[4]从这里我们就可以把柳宗元作《宋清传》的时间限定在贬永州司马之后到元和十年之间，元和十年即公元816年，也就是说《宋清传》至迟成于公元816年，那么文章中的长安“药市”早在公元816年以前就已经存在了，这比宋人高承记载的“药市”起源于大中十三年要早出至少43年。
由此笔者认为“药市”至迟在元和十年已在唐朝首都长安产生。
参考文献 [1] 宋·高承.事物纪原[M].北京：中华书局,1989：438 [2] 唐·柳宗元.柳宗元集[M].北京：中华书局，1979：471-472 [3] 唐·李肇.唐国史补·因话录[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46 [4] 后晋·刘昫.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4213-4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