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乃芳辨治毛囊闭锁三联征验案

毛囊闭锁三联征是指患者身上同时存在聚合型痤疮、化脓性汗腺炎和头部脓肿性穿掘性毛囊周围炎三种独立的疾病，临床上又称为反常性痤疮，可由毛囊闭锁、遗传因素、感染、激素水平变化及外因刺激等多种因素共同引起。
上海市名中医、上海市中医医院皮肤科主任医师顾乃芳为顾氏外科第四代传人，深谙中医外科理法方药，以“外之病必治于内”为纲要，疏解造成疾病的热、毒、湿、瘀等因素，将疾病消于无形。擅长治疗皮肤科各种疑难杂症，特别是痤疮、粉刺、疖痈类疾病，临床疗效显著。笔者跟师多年，现分享验案一则如下。
岑某某，男，16岁，2020年9月3日初诊。主诉：全身皮肤多发结节、脓疮、肿痛3年，加重3周。现病史：患者自幼食量大，多食牛羊肉类，生长发育倍速于常人，3年前开始出现面部、颈项部多发结节、囊肿、脓疮，后蔓延至双侧腋下、耳后、头皮部、胸背部，脓头时溃时敛，囊包、溃脓与瘢痕并存，皮肤瘙痒疼痛，甚至影响睡眠。患者曾几度周转于各大医院，口服盐酸米诺环素胶囊、外用莫匹罗星软膏的同时接受针刺、放血疗法等治疗，症状时有好转，但仍不断反复。3周前，因频繁食用火锅、炸鸡等辛辣油腻食物，导致上述症状加重，胸背部囊肿变大、化脓。在某医院接受囊肿切开引流后，大脓肿有所好转，但皮疹此起彼伏，遍布头面、颈项、腋下、躯干、腹股沟，应用抗生素后也难以消退。发病以来无高热、寒战，大便干结，2~3天一行，小便调，纳佳。因受皮肤瘙痒影响，夜寐欠安。查体：皮肤油，面部、颈项部、头皮、胸背部、双腋窝、腹股沟多发红色圆形炎性粟疹白色脓头、酱红色或红色囊肿、结节、脓疱、结痂、瘢痕，聚合成条索状或片状联通，部分有皮下波动感，部分破溃、溢脓，触痛明显，挤压时有少量黄脓分泌物渗出。身高190cm，体重140kg。舌红，苔黄腻，脉滑数。
诊断：西医诊断为毛囊闭锁三联征，中医诊断为疖痈（火毒凝结证）。
治法：泻火解毒，祛瘀软坚。
处方：野菊花9g，虎杖15g，川芎9g，葛根15g，山楂15g，侧柏叶10g，黄芩12g，枇杷叶9g，地骨皮9g，土茯苓30g，赤芍15g，牡丹皮9g，大血藤15g，败酱草15g，白花蛇舌草15g，鹿衔草15g，夏枯草9g，丹参30g，水蛭9g，地鳖虫9g。14剂，水煎服，取汤汁400mL，每日2次，饭后温服。外用如意金黄散，白醋调，广泛外敷皮损处。嘱患者忌食牛羊肉、火锅烧烤、油炸、巧克力等食品。
9月17日二诊：服药后无新发大脓肿、囊肿，分泌物减少，疼痛好转，仍有新发白色脓头小丘疹，原紫红色囊肿下仍有波动感。守原方加重楼10g、威灵仙15g。28剂，煎服法同上。用如意金黄散醋调外敷。
10月15日三诊：囊肿、结节较前变平、变淡，无明显溢脓、触痛，新发皮疹减少。守二诊方去川芎，加山慈菇15g。用如意金黄散醋调外敷。
3个月后皮疹渐平、结痂，新发少许针尖样白脓头小丘疹。治疗半年后皮疹大部分瘢痕化，仅偶有粉刺。患者控制饮食、体重降低至133kg后，皮疹基本不发。嘱患者继续减重。
按毛囊闭锁三联征包含中医诊断中的“粉刺”“疖”“痈”等。“粉刺”泛指发于颜面、胸背部的毛囊性红色丘疹、黑头粉刺、脓疱、结节、囊肿，发于肩背部的脓肿属于“背痈”，发于腋下的脓肿属于“腋痈、夹肢痈”，发于头皮者属于“蝼蛄疖”“鳝拱头”，《内经》称之为“痤”。《素问·生气通天论》言“汗出见湿，乃生痤疿”，属火毒凝结之证。多因恣食膏粱厚味，以致脏腑蕴热，郁于肌肤，复感外界毒邪，阻滞经络，火毒结聚，气血凝滞而成。症状特点为皮肤油腻，除丘疹、脓疮外，以结节、囊肿为主，且相互联通，治后常留疤痕，且易在疤痕上再发脓肿。
方中野菊花、大血藤、败酱草、白花蛇舌草、鹿衔草、重楼均可清热解毒，多用于疔、痈、疮，合用有消痈排脓之功。黄芩、枇杷叶、地骨皮清肺泄热，土茯苓泻湿解毒，夏枯草凉营泄热、散肿消坚，山慈菇消肿败毒、软坚散结，虎杖清热利湿活血，山楂、侧柏叶化痰消脂，川芎、葛根行气活血，又可引诸药于肌表腠理，威灵仙祛风通络、扫除郁结，配合水蛭、地鳖虫、丹参破血逐瘀，可减少疤痕形成。
同时嘱患者调节饮食、加强运动、减脂增肌。患者停药后病情控制良好。（刘闰红
上海泰坤堂东馆中西医结合门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