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汗的论治 成肇仁验案

盗汗，《医碥》谓：“寤时无汗，寐时汗即出，如盗乘人睡熟而出也”，故亦有寝汗之名。若盗汗严重者，醒后床褥浸湿若人形，又唤“脱影”。究其所因，从阴阳剖析，陈修园谓盗汗，伤寒门中属少阳证，杂病中有阴虚，有阳虚。亦有阴阳两虚者，不行尽谓“阴虚”。从真假剖析，有虚有实，更有真假搀杂。
盗汗的论治，《金匮要略》虚劳篇有“男人平人，脉衰弱微细者，善盗汗”之论，此属气血虚衰，表气不固。清代医家张璐补出当归补血汤加炒枣仁方。陈来章谓：“心血虚，则睡而汗出。”（笔者注：陈来章为清代初期安徽歙县名医）再如《张氏医通》盗汗列出“酒客湿热外蒸”一条，以三妙散加减为治；阴虚者，宜柏子仁丸（出自《医宗必读》）；阴虚有火者，宜当归六黄汤；阴阳两虚者，宜当归六黄汤加附子，或归脾汤加麦冬、五味子等。
笔者随湖北中医药大学成肇仁教授临证学习三载，通过调查，认识到湿热在盗汗证治中的重要性，还认识到此类病证多兼有气虚、血弱、血瘀、阴虚等，故论治不行只重一面。以“治盗汗，勿忘湿热”为题，是为了突出湿热在盗汗论治中的重要性，同路当明之。
选录成肇仁验案两边，以说明湿热在盗汗中的论治。
案一：气血不好，阴虚湿热证
苏某，男，50岁，2016年3月9日初诊。主诉：盗汗半月。随同证：畏热，大便日行3次，夜尿频，3~4次每夜，舌暗红苔薄白，脉细弦。
处方：黄芪30克，生地15克，当归12克，黄芩10克，黄连6克，黄柏10克，桑叶15克，旱莲草30克，仙鹤草30克，浮小麦30克，生龙牡各30克，山药30克，枣皮12克，白术12克，茯苓15克，炙甘草6克。七剂，颗粒剂。
3月16日复诊，诉盗汗及夜尿频均有改进，但夜眠较差，舌脉同上，守上方加珍珠母30克，七剂。
3月23日复诊，诉仍时有少数汗出，夜尿两次每夜，守上方去珍珠母，加熟地15克，桑螵蛸15克，七剂。
3月30日复诊，诉夜尿已不频，但仍有少数汗出，舌脉同上，守上方去桑螵蛸，加五味子10克，白芍15克。
按：本案以盗汗和夜尿频为主，脉证相合，当为气血不好、阴虚湿热之证。方选当归六黄汤为主，费伯雄谓：“此气血平补，而兼泻火之剂”，黄芪、当归理气血，三黄清热燥湿，二地凉血滋阴，加山药、枣皮滋其阴，龙、牡滋阴敛火，苓、术健其脾，桑叶、旱莲、仙鹤、浮小麦敛其汗。
案二：气虚血瘀，湿热阻滞证
罗某，男，61岁，2016年4月15日初诊。主诉：盗汗半年。随同证：右肩关节痛苦，手指发麻，舌暗红苔薄白，脉弦滑。
处方：黄芪30克，桂枝10克，赤白芍各10克，地龙15克，当归12克，生地15克，川芎10克，红花10克，桃仁10克，淮牛膝15克，黄柏10克，苡米30克，苍术12克，浮小麦30克，旱莲草30克，仙鹤草30克，葛根15克，丹参15克，鸡血藤30克，炙甘草6克，七剂，水煎日三温服。
5月20日复诊，诉服药后上证显着改进，但因停药，近来复作，舌脉同上，守上方加水蛭6克，七剂。
5月27日复诊，上证均有显着改进，舌脉同上，守上方加桑叶15克。七剂。
按：归纳来看，本案以盗汗和肩痛为主，参验舌脉，琢磨病机当为气虚血瘀兼湿热阻滞。故仿血府逐瘀汤义，易四逆散为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通络化瘀，加葛根、丹参、鸡血藤均是此义。湿热阻滞，气津不调，汗液外泄，故以四妙丸化汤加旱莲草、仙鹤草、浮小麦为治，此三药既无妨湿热清化，又具敛汗之性。
盗汗之证，虽有湿热为患，但其证多有相兼，故论治亦需全面，不行执一法一方认为万全。（雷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