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茯苓丸治瘀血咳喘

最近复诊的患者中，让笔者印象比较深的是一位慢性阻塞性肺病的老太太。她精神抖擞，面色红白光润，见面就说：“我吃了100多帖药，没有住过医院，谢谢医生，真的！”她一脸的满足和惬意。
她今年84岁，初诊是2021年9月27日。当时她因为感冒引发肺炎，刚从当地医院出院。她瘦弱，憔悴，满脸皱纹，不停咳嗽。她的家人说，老人每年都会咳喘发作，每次都要住院输液治疗才能缓解。这几年病情越来越严重：经常胸闷气短，走路稍快就气喘吁吁；闻异味则咳嗽，吐白色的泡沫或黏痰。上次出院肺部透视报告显示：肺气肿，双肺陈旧性病变。
老人话不多，脸色黄暗，但双颧浮红，唇紫暗，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舌底静脉瘀紫，脉弦大，重按无力。凭经验，这种咳喘要用桂。问其睡眠食欲均无大碍，唯有进食后常泛酸嗳气，这与其食管裂孔疝有关。腹诊见腹部扁平，但两肋弓下有抵抗，特别是下腹部充实，但无便秘，下肢抽筋常有。这是桂枝茯苓丸的腹证。两肋弓下的抵抗，是胸腔瘀血的表现，可以加橘枳姜汤和当归、川芎、丹参。处方：桂枝15g，茯苓15g，丹皮15g，桃仁15g，赤芍15g，当归10g，川芎15g，丹参15g，枳壳30g，陈皮30g，干姜5g。10剂，每日1剂。嘱咐患者症状减轻则改为隔日服。相隔近半年，不觉已经服用百余剂。家人说，老人服药后咳喘明显缓解，说话中气足了，服药期间未服其他任何药物。
桂枝茯苓丸用于慢性咳喘是笔者多年的临床经验。以前对此病光想着清热化痰、补肾纳气、培土生金种种概念想法，随意堆砌药物，总不见有满意的疗效。后来学用经方，依照“有是证用是方”的思维方式，不想脏腑关系，只是着眼当下，于是，大柴胡汤、小柴胡汤、桂枝茯苓丸、橘枳姜汤、枳实薤白桂枝汤诸方证凸显。其中一直被视为妇科用方的桂枝茯苓丸，却在慢阻肺的治疗上别有神功。桂枝茯苓丸由桂枝、茯苓、赤芍、丹皮、桃仁组成，此方不仅能去癥止痛，也能平冲下气，特别适用于支气管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病、肺动脉高压、胸膜炎、胸腔积液、间质性肺炎、肺纤维化、反复肺部感染等咳喘见面暗红、胸闷痛、唇紫舌暗者，能平喘定悸，控制发作，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
由于病情复杂，个体差异大，桂枝茯苓丸治疗咳喘常需合方和加味。一是加当归、川芎、丹参。当归“主咳逆上气”（《神农本草经》），本是咳喘的要药。川芎能主“心下毒痛”（《金匮要略》），丹参“去心腹痼疾”（《名医别录》），都是治心胸疾病的良品。二是合橘枳姜汤。此方是胸痹方，《金匮要略》载其治“胸痹，胸中气塞，短气”，笔者多用于慢阻肺、冠心病、心功能不全、胃下垂等病见气短、咳痰、苔厚、腹胀者。
慢阻肺是现代病名，但咳喘一症古已有之，古代医学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临床经验，许多好方记载在《伤寒论》《金匮要略》中，只要我们尊重前人留下的临床经验，按照经典的思维方式去审视患者，就一定能给患者带来真正的实惠。（黄煌
南京中医药大学）